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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國留臺生俞自鋒“被自殺”案 https://yuzihai.com

致臺灣社會一封公開信 https://yuzihai.com/2020/07/26/1608

(一)50週年忌日紀念 https://yuzihai.com/586

(二)尋找俞自鋒葬身之地 https://yuzihai.com/555

(三)為二哥辦第一個清明日 https://yuzihai.com/381

(四)俞自鋒不是自殺身亡 https://yuzihai.com/595

(五)揭秘:留臺生離奇死亡案 https://yuzihai.com/907

附件一:媒體報導俞自鋒命案 https://yuzihai.com/358

附件二:焚寄给二哥的一封信 https://yuzihai.com/443

附件三:不被送達的死亡報告 https://yuzihai.com/57

附件四:政大公民連線 https://yuzihai.com/2020/04/20/1659

附件五:電臺採訪報導 https://yuzihai.com/11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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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國留臺生俞自鋒“被自杀”案

墓海茫茫何處覓 因緣冥冥註定中 百般的期待 萬千的驚喜 2013年10月31日 我來到了哥的墓前 感嘆萬分:不是說你離開檳城去臺灣深造 四年後 我也可以去臺灣 完成我的大學教育 同時也可以順道參加你的畢業典禮嗎?怎麼你卻孤零零的躺在這裡 整整半個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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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臺灣社會一封公開信

俞自鋒離奇死亡 – 我方的真相

今天(2020 年 7 月 26 日)是俞自鋒逝世 57 周年忌日。家屬希望通過這封公開信,把家屬過去 7 年對俞自鋒離奇死亡的調研結果,依據時間點流程以及證據,向臺灣社會各界人士述說我方的真相。

1963 年 7 月 27 日臺灣聯合報以此標題報導俞自鋒死亡案:《單戀女生 青年跳崖 一封決絕來信 俞自鋒竟斷魂》(注一)。新聞報導重點抄錄如下:
-“至五時五十分指南宮的職員發現崖邊有一男屍體”
-“該校派人辨認後,認明死者為該校一年級學生俞自鋒”
-“死者的遺體已由其就讀學校移往極樂殯儀館”

留臺生俞自鋒離奇死亡時間點流程:

  • 1962 年 9 月俞自鋒進入臺灣國立政治大學攻讀新聞學系。
  • 1963 年 7 月 26 日淩晨 5 點 50 分臺北指南宮職員發現俞自鋒屍體。
  • 1963 年 7 月 26 日當天,遺體由校方移往殯儀館。
  • 1963 年 7 月 27 日下午約 4 點家屬收到校方電報,通知俞自鋒 “自殺身亡” 。(注二)
  • 1963 年 7 月 27 日晚上 10 點家屬收到僑委會電報通知死者已臨葬。

【時間點顯示俞自鋒遺體已經由校方移往殯儀館準備安葬後,校方才通知家屬俞自鋒“自殺身亡”】

  • 1979 年 11 月家屬向政治大學、僑委會、俞自鋒一名大一同學及俞自鋒一名室友査詢俞自鋒葬身之地,但沒有人願意告訴亡者葬身之地。
  • 2013 年 5 月家屬再向政治大學及僑委會査詢俞自鋒葬身之地,不果。

【50 年來,校方的“詳情另告”以及對俞自鋒死亡日期、時間、地點、死因、死亡證書、葬身之地以及亡者的護照、錢財等都沒有向家屬交待】

  • 2013 年 7 月 26 日(俞自鋒 50 周年忌日)家屬依據俞自鋒托夢指引,再嘗試通過其他渠道查尋俞自鋒葬身之地。
  • 2013 年 9 月 26 日俞自鋒葬身之地終於尋獲。(注三)
  • 2016 年 7 月 26 日家屬致函政治大學,質疑校方掩蓋俞自鋒死亡真相,要求校方解釋其“自殺身亡” 論,不果。
  • 之後,雖經僑委會、教育部、行政院從中協調,政治大學至今還沒有為其 “自殺身亡”論給予家屬一個具體的解釋。

俞自鋒命案點滴:

  • 命案發生的那個年代,臺灣是處於俗稱白色恐怖的《戒嚴時期》(注四)
  • 1960 年 7 月政治大學劉季洪校長掌校期間發生了一件轟動臺灣學術界的停聘案(注五)
  • 家屬是在發現命案 34 小時後才收到校方的電報告知俞自鋒死亡消息。緊接著 6 小時家屬被告知死者已臨葬。
  • 依據官方檔案俞自鋒的死因是:《胸腔內出血休克致死》。(注六)
  • 證據顯示,當局當天 “發現屍體” 當天就 “决定埋屍” 。
  • 俞自鋒是由檳城葉國禎校長保送赴台留學;命案發生後,葉校長沒有前來慰問家屬。
  • 俞自鋒生前是寄宿在政治大學學生宿舍 703 室。命案發生時適逢暑假。
  • 從政治大學沿著山路步行直往指南宮約 2.6 公里,用時約 43 分鐘。

縱觀以上論述,家屬有理由相信,俞自鋒不是自殺身亡。

家屬要的不是臺灣的賠償,只希望臺灣政府能還予公道,認可俞自鋒不是自殺的,還俞自鋒一個應有的尊嚴。

感謝臺灣社會各界人士給予家屬這個機會述說我方的真相。


俞自海(代表俞自鋒家屬)敬啟
2020 年 7 月 26 日
電郵:yuzihai@gmail.com


(注一)這個報導捕風捉影聳人聽聞影射男女關係導致命案,意圖向眾人尤其是政治大學師生交代俞自鋒如何在三更半夜突然從人間蒸發!俞自鋒的死亡真相並不是如此這般單純!新聞報導見 https://yuzihai.com/358

(注二)校方致給家屬的電報內容如下:《貴子弟自鋒自殺身亡詳情另告安葬事宜在由僑委會處理中政治大學校長劉季洪》。從時間點來推算,家屬是在發現命案約 34 小時後才收到校方的電報通知俞自鋒“自殺身亡”。

(注三)家屬發現墓碑上的紅色字迹《廣東 文昌 故俞自鋒先生之墓 中華民國五十二年七月廿六日》還很清晰!明顯的有正義人士為俞自鋒護墓 50 年。這一發現讓家屬質疑校方 50 年前發送的“自殺身亡”論。家屬開始著手探究俞自鋒死亡真相。詳文見《俞自鋒不是自殺身亡》 https://yuzihai.com/595

(注四)杜晉軒著《血統的原罪 被遺忘的白色恐怖 東南亞受難者》這麼寫到:《白色恐怖-在臺灣歷史上的一個巨大的集體創傷,有不少東南亞《華僑》同樣遭受黨國機器所迫害,只因著《大中華民族主義》以及《血統主義》的論述,造就了這些東南亞受難者一輩子的傷痛!》。臺灣的《戒嚴時期》是從 1949 年到 1987 年,共實施了 38 年。

(注五)邱國禎著《近代臺灣慘史檔案》寫到:李聲庭留學美國,考獲法學碩士學位。1956 年他放弃旅美的職業返回臺灣,在政治大學任副教授教導憲法。他很活躍,經常在報章雜誌發表憲法專論及評論。他對臺灣教育制度頗多批評的文章,字裡行間頗多言人所不敢言,是他被停聘的導火線。畢竟政治大學是黨校,由黨掌控校方。1960 年 7 月政治大學停聘了李聲庭副教授,事件轟動臺灣學術界,李教授提出嚴厲批判,政大的僑生也向校方抗議都無法改變停聘的事實。時任校長是劉季洪。

(注六)一個人的胸腔內何以會出血,醫生的解釋是:如果對他的胸壁施加足够大的壓力,會造成胸內器官挫傷、肋骨骨折、肺破裂、胸膜撕裂等,導致胸腔內出血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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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50週年忌日紀念

缘起
陈月香(中华民国公民)次子俞自锋是於1962年9月进入台湾政治大学攻读新闻学系。1963年7月27日家属收到校方的电报告知俞自锋“自杀身亡”。这些年来家属把俞自锋的离世,依据校方的说法,当作“自杀身亡”,没有疑异。父母亲也带着这个死亡说法离开人世。

自从二哥逝世约50年以来,家属成员未曾梦过他。2012年5月俞自锋第一次托梦家姐,说他身在台湾 …… 。2013年5月我在台湾台北指南宫“遇到”了他。

经过托梦和“遇到”的事件后,家属认为有必要深入探索俞自锋死亡的真相。经过几个月的探究,我们终于寻获了俞自锋的坟墓。 分析探究所得的资料,发觉当局的“自杀身亡”论,难以让人口服心服。

一个默契
1962年俞自锋乘塔从马来亚槟城飞往台湾台北的班机,去实现他出国留学的梦想。前往送行的包括他的父母、外婆、兄弟姐妹和几位近亲。他是以公费侨生身份,由槟城赴台留学保送单位负责人叶国祯校长保送,进入台湾国立政治大学就读新闻学系。临别的那一刻我至今还记得相当清楚:他勉励我用功读书,四年后,我高中毕业,他也大学毕业,我可以赴台湾完成我的大学教育,同时也可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这是一个很好的安排。他在世时给我的一封信中还是这样鼓励我,要为《俞》家争一口气。我和他之间的兄弟情就建立在这个默契上。

没料到,隔年7月27日,一封电报不但打乱了棋盘,更把棋子彻底的粉碎了。

不告而别最残忍
死别是人生最悲哀的事,但是有一种更凄惨的悲哀是不告而别的伤痛:最为残忍。那封电报,如同突而其来的浩劫,怎不叫俞自锋的父母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父母亲在世时,家中没有成员有勇气提起任何有关俞自锋的名字或相关事件,深怕他俩伤心,这是一种折磨,但也无奈。一个半世纪以来,家人对这事件都把泪水向肚里吞,这些年来存在心里的折磨及痛苦,外人无法理解。

父母亲逝世后,在无需顾虑伤痛的情况下,兄弟姐妹重提俞自锋死亡一事,为他在槟城檀香寺设了一个灵位纪念他,这是父母在世时家中成员不便做的事宜。

毋忘此日
据台湾媒体报导,俞自锋(23岁)於1963年7月26日(星期五)晨5时50分被“发现”卧尸指南宫崖边,崖高10多、20米。27日下午4时我收到政治大学寄来的电报,随即到市区电报局去了解内容。经解密后,才得知俞自锋死亡消息。电报全文如下:

《贵子弟自锋自杀身亡,详情另告,安葬事宜在由侨委会办理中。政治大学校长 刘季洪》。

抵达电报局时,该局职员就递交另一封电报,解密后得知是星马留台学生的抚慰函。父亲是隔天早上才知晓俞自锋“自杀身亡”的消息;他哭得死去活来,几度昏迷过去。母亲的悲痛,更难以笔墨来描述了。愁云弥尔这个家庭好久、好久,直到父母亲俩分别於1981年及1995年离开人世。

从死亡到埋葬
家属成员是於7月27日下午6、7点才知道俞自锋死亡消息。当晚10点我们收到侨委会电报告知俞自锋已临葬。这真是不可思议!难以想象,家属得知噩耗还不到4小时,当局就决定把俞自锋埋葬了!

除了侨委会时任委员长高信先生来函确认俞自锋“自杀身亡”及室内处理“尸体”的照片外,当局事后没有送交俞自锋的任何遗物如护照、钱财、死亡证明书或俞自锋死亡事件报告给其家长;更令人不解的是连俞自锋葬身之地家属也不得而知!

家属未曾接获马来亚政府相关单位通知其国民死在台湾;槟城保送俞自锋赴台留学单位负责人也不曾联系过家属;槟城报章也没有报导俞自锋“自杀身亡”事件。总的来说,俞自锋死亡的来龙去脉家属无法知道。从死亡到埋葬的过程以及台湾媒体的报导,那一切的一切,令人感到有点神秘、颇不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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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尋找俞自锋葬身之地

俞自锋父母亲健在的时候,为了避免触及伤心的过去,兄弟姐妹最禁讳和父母亲讨论俞自锋事件,更不可能向父母亲建议前往台湾了解真相。作为小辈的我和妹妹,心有余而力不足,解脱不了他们的悲痛。唯一能够做的是搞好我们的学业,希望能以好的成绩报答父母,安慰他们。

我高中毕业后,曾经向兄姐表示要去台湾深造的意愿,他们断然不同意,而且直说:“死了一位,爸妈担心你会遇到不幸的事”。我尊重他们的意见,改读一项英国的课程。很幸运的,我成功考取英国专业文凭,父母亲算有了一点安慰。妹妹也不负所望,进入师范学院成全父母的心愿:当起为人师表一职。

随着我年龄的增长,加上我是第一个获悉俞自锋死亡消息的家属成员,对事件发生过程可说比其他成员更加了解;我时常都在想去台湾寻找我二哥的葬身之地,上香点烛拜祭他。

寻找葬身之地:第一波
我於1979年11月前往台湾跟进俞自锋死亡事件,那年是俞自锋逝世16周年。我去过政治大学和侨务委员会查询,也和俞自锋当时任职报界的一位新闻学系同学一起用餐,但是都没法获知我二哥埋葬地点。返回马来亚后也拜访一位俞自锋生前同住在政治大学宿舍703室的室友(他比俞自锋早一年进政大),也无从得知埋葬处。

值得一提的是,我见过的两位政大校友都说俞自锋是为了女同学不喜欢他而自寻短见。他们的交代和台湾当时的新闻报导无异。这种现象符合当时台湾社会客观环境的需要,也反映了那个时代中华民国台湾社会的一般状况:那时候台湾是处于《戒严时期》,言论自由受到普遍限制,在戒严令下,人民的声音受到限制,只能听从统一的声音,不能有任何异议之声。那时候的报纸就是联合报,中国时报、中央日报等。台湾的〈戒严时期〉是从1949年5月19日到1987年7月15日,共实施了38年56天。

那年(1979)我乘坐公车前往指南宫,走进入口处,可以看到两旁设有摊位,摆卖各种纪念品、小食、随身用品。我沿着往指南宫的阶级而上。在接近指南宫前段阶级的角落,有一个摊子摆卖拜拜香烛之类的用品。卖者是一位老太太。我问她是否记得有关十多年前一位马来亚留台生跳崖事件。她想了一阵子,拉着我的手,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围墙边,指着下边。我往下看,高度约3、4米,地上长满矮树,没有岩石。这情景和当时的新闻报道有很大的差距,我半信半疑。我买了香,对着那方向拜拜,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下。

据知俞自锋大一学期的成绩相当好,死前还计划8月初去高雄参观工厂。据悉俞自锋死前没有任何异常举止。他在台湾求学只不过10个月左右,难以想象他会为了一位女生不喜欢他而“跳崖自杀”。

了解到台湾当时是处於《戒严时期》,言论自由受到法令的约束,我不得不接受这个“统一声音”,这是不得已的。我没有其他选择,只好把寻找俞自锋埋葬处搁置一边。

托梦家姐
应该是天意吧:2012年的清明节,家人在拜祭俞自锋时,有谈起50周年俞自锋忌日追思纪念。49年来家中没有成员曾梦过亡者俞自锋。真是不可思议,拜祭一个月多后,俞自锋托梦家姐。据家姐说“他(俞自锋)一身白长衣深蓝长裤,两人一见面,互相拥抱放声大哭。…… ”。以下是他俩以海南方言的对话(‘侬’是‘我’的意思):
姐:自锋啊!你去哪了?这么久没见到你?
弟:侬在台湾啦!
姐:爸爸妈妈都过世了,你知吗?
弟:哦!
姐:你做么样?
弟:侬想回去槟城走一趟 ……

家姐惊醒过来,原来是一场梦。这个梦来得很巧合:来年就是俞自锋逝世50周年。俞自锋的灵魂在亲人的梦中出现必定有所嘱托。它唤起家人的关注也改变了我们几十年的思维:俞自锋的死可是不是一件冤案?家属决定:深入探索俞自锋死亡的真相。 真相只有一个,它早应该在死亡事件发生后的近期内呈现,但实事并非如此。没有真相,当局的“自杀身亡”论无法令人口服心服、没有真相,亡者无法安息、没有真相,留台生的人身安全哪有得到保障、没有真相,俞自锋护照上书明的文 句 : “ …… and to afford the bearer such assistance and protection as may be necessary.”将传为国际笑柄。

由于事件发生的时间已近半个世纪,情绪就不易激动。相对的此刻父母也不在人世,无需顾虑情激。家属决定先寻找俞自锋的坟墓,有了着落后,再查其死亡原因。这一代发生的事件应该由这一代成员去解决,尤其是无证无据的“自杀身亡”论这一回事。

在探索过程中,我们不会,也不需要情绪化来处理面对的问题,而是讲道理、论逻辑及以开明的态度探索问题。毕竟事件发生已近50年,我们会客观的深入探讨与了解事件何以发生、当局如何处理,才做一个总结,回应俞自锋托梦家姐的期待。

寻找葬身之地:第二波
2013年适逢俞自锋逝世50周年,我於是年5月(也就是托梦后隔年)前往台湾,再尝试寻找俞自锋葬身之地。

5月30日我前往侨委会,当职员问起俞自锋事件时,一种莫名奇妙的感触涌上心头,我忽然放声大哭,应该把办公室里的职员吓坏了,我感到很失礼。等情绪稳定后我们总算把话题讲完。

接着我就去政治大学,想知道1960年代的学生宿舍地理位置。今天的政大和60年代的政大已经不可能再作一个比较,不论是在硬体(校舍、设备规模)或软体(师资、课程、学生方面),进展的差距太大了。以前的学生宿舍已经被新的建筑取代了。我面向旧的学生宿舍拜拜,表示对俞自锋的思念。

离开政治大学,我乘坐公车直往指南宫。沿着阶级走,经过当年(1979)那位卖香烛老太太的摊子旁,我站了一阵子,凝视围墙下的景象,拜拜。再往上走就到了指南宫殿堂。我请教管理员有关求签问事程序,很快的,也很顺利的,我拿到了签,便请师父解读。不知何故,当师父问我想求问什么,我一时又失控,在众人面前放声大哭;等我情绪稳定下来后,师父开始解析签的涵意。他说这是一个好签,哥哥现在很得意,过着无忧无虑日子,叫我免伤神。

循死亡之路走一趟
这一趟,我来台湾前,途经槟城檀香寺,到该寺向俞自锋灵位拜拜,告诉他我正在去台湾的途中,抵台后希望能“相遇”。

5月31日,我再次来到了政治大学正门门口。为了体验俞自锋当时可能走的‘死亡之路’(他当时是寄宿在大学内的学生宿舍703室),我从政大校门门口往右一直步行往指南宫的山脚。启程前我燃起一根从槟城檀香寺带来的檀香,喃喃低语:《二哥,我到了台北,希望能相遇》。我手持燃着的檀香,沿着石阶爬上去。沿山路而上,可以看到凉亭、石凳和石桌,供游客休息;也有农耕地。慢慢的走,也要50分钟才到达山顶,指南宫就在眼前。

指南宫是儒、释、道三教同体的信仰胜地。近山脚而上的这段石阶步道,两旁的石雕灯亭,古朴大方,是日治时期信众奉献的(1895到1945年台湾被日本统治,史称“日治时期”),捐助者多来自永乐町、大平町,也就是现在的大稻埕区,正是那个年代商业非常发达的区域。 步道两旁的大树中,最珍贵难得的是壮硕的竹柏,属裸子植物,非常古老。

指南宫俗称仙宫庙,位於台北市文山区木栅东郊指南山麓,近邻国立政治大学及木栅动物园。众人对指南宫的地理环境、自然生态及人文气息等方面,莫不大加赞叹,咸认为应属:《天下第一灵山》。

蜻蜓飞来的涵义
来到了指南宫,我坐在宫旁的阶梯上休息,全神凝望着檀香冒起的白烟,偶尔观望一边,突然发现一只蜻蜓停在我脚下的阶梯,我不知道它来了多久,从发现它到它飞离,共飞换了三个不同的位置,好像特意的唤起我的注意。从录像纪录来推测,我预计它在阶梯停留最少也有20分钟。其间还有两只蝴蝶,一黄一白,在我面前飞过,这种情景又是如何解读呢? 我想起来了,应该是这样吧:《我和二哥相遇在台湾》。这一机遇,应验了我在槟城檀香寺以及我在政大门口时的内心意愿,同时也确认了俞自锋托梦家姐时对家姐说他在台湾的话语。一对蝴蝶可以解读是俞自锋的“太太和女儿”,这应验了早一天师父解签时提起俞自锋“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呀!

蜻蜓和蝴蝶呈现在我面前应该是一件喜闻乐见的好事,好像是暗示我:俞自锋葬身之地应该在不远处。

这一趟虽然我还无法找到俞自锋葬身之地,但是却有了一点小突破:感觉到有一种超自然的力量在指引我、鼓励我,这加强了我的信心。

寻找葬身之地:第三波
在俞自锋1961年钟灵中学高中毕业特刊内,他写了这样一句感言:《处处认清环境、时时充实己》。我虽然对找不到俞自锋葬身地感到很失望,但他那两句感言给我一个启示:《尽管失望、切莫绝望》。我认清了面对的环境,充实了自己。我和兄弟姐妹再次深入探讨整个事件,重翻所有的文件,搜索相关的资料。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线索是当年的新闻报导:“ …… 死者的遗体已由其就读学校移往极乐殡仪馆。”我们并随即立案继续努力探索俞自锋死亡的真相,落实俞自锋托梦家姐的诉愿。

尽管失望、切莫绝望
我们很理解,因年代久远,负责安葬事宜的侨委会无法给予协助或指引,唯家属并没放弃寻找俞自锋埋葬地的心愿。

我也不知道为何我这么坚持、这么固执:34年前办不到的事,难道50年后就可以办到吗?其实,经过寻找葬身地第二波后,我很有信心会有奇迹出现:毕竟1979年的台湾(当时是《戒严时期》)和2013年的台湾(现在是民主开放时代),论政、经、文、教、科都有很大的差别,加上善用近代科技,俞自锋埋葬处会水落石出的一天!

埋葬墓地:六张犁
经过几许的探索,我们不能再守株待兔。我们选择了另外一个渠道(第二渠道),同时也选定了一个特别的日期:俞自锋逝世50周年忌日,也就是2013年7月26日。当天,我们向第二渠道求助。这真是一个好时辰:天时、地利、人和皆备。第二渠道很快就回复,告知俞自锋埋葬的地方,虽然坟墓真正地点无法确定。

应该是天意吧,9月尾第二渠道告知我们,亡者俞自锋坟墓真正位置已寻获。这肯定不是一场梦吧!俞自锋埋葬地是真的找到了,只是家属还没有去到现场确认。

难忘的一刻
2013年10月31日我来到了墓园。在走上登山的阶途中,我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避免在墓前失礼,以表示对亡者的尊敬。

来到墓前,我的第一个动作是张开双手,伏在俞自锋的坟墓上,好久,好久。我的心情很平静,没有哭泣也没有流泪,真奇怪!之后上香拜祭。

墓海茫茫何处觅,因缘冥冥注定中;百般的期待,万千的惊喜。我们得到贵人的帮忙,终于实现了俞自锋家属50年来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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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為二哥辦第一個清明日

清明节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祭祀祖先、死去的亲人的节日,以表达孝思、亲情。这个节日一般是落在阳历4月5日前后。这个传统节日流传自今已经有2千5百多年的历史。海外华人对这节日并不陌生,也会在这个节日拜祭先人,俞自锋的家属也不例外。每年俞自锋家属都会上山为父母亲扫墓,过后就去暹庙拜祭外婆,之后又去檀香寺向俞自锋灵位拜拜。

今年(2014年)我们除依照往年一样进行拜祭仪式外,也派四个家属成员前往台湾台北为俞自锋办第一个清明日拜祭。台湾的清明节祭祀活动规划得很好,没有交通堵塞,从指定捷运站都有免费小巴载送扫墓者到墓地,沿途客人可自由上下车,十分便利。清明节(今年落在4月5日)也是台湾的公共假期。

4月4日我们乘坐免费小巴来到墓地庙堂,我们请来的僧尼已经比我们先抵步。一切安排好后,僧尼们就开始诵经做法事仪式。在这30分钟诵经过程里,我沉思:俞自锋生前在台湾只住了约10个月就离开人世。他在台湾无亲无戚也没有知己,其墓碑没有立碑人的名字可以理解,唯其墓碑上的字迹至今还很明显,是哪位好心人为俞自锋立碑呢?为什么要为一名“自杀身亡”者立碑并维护至今呢?…… 我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事发那 一年,俞自锋的妹妹只有6岁,不明白 父母亲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时常独个儿发呆,默默流泪。这情景,烙印在她的脑海里已经有50年!以下是拜祭后当晚她对哥哥的怀念留言:

《今夜,我在台北,别是一股滋味在心头,是感伤,也是欣慰,毕竟未曾想过我能来到您的墓前亲自向您表达我们对您几十年深深的怀念。

今早,我和二姐、三哥及小儿,来到了台湾六张犁。感谢墓地管理处为我们安排了超度仪式,虽然迟了五十年,但我们竟然做到了!毕竟这是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但我们竟然做到了!!!三位师父为您诵经。我们四位代表全体家属站在特为您而设的灵位前祭拜您,一时的感触眼泪夺眶而出,然而在感伤之余却深感欣慰,毕竟我们完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心愿!

来到坟前,我倍感心酸,可怜的您,孤零零地躺在台湾六张犁,您离世五十年后,我们才发现您的葬身之地。我点上了从檀香寺带来的那把香,希望您显灵,感应到我们千里迢迢来到台湾与您度过五十年后的第一个清明节的那份心意。

环顾您的坟地,四周虽然冷寂凄凉,地势却极佳,足以告慰。

在这难忘的一天,我想对您说:亲爱的哥哥,虽然您离开了我们五十年,但我们坚信您是含冤而离去的,虽然死因至今尚未明,但我恳切希望,您能放下一切,让我们来世再续兄妹缘。深深的怀念。

您的妹妹 思叩

2014年4月4日 11.55 午夜
写於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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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俞自鋒不是自殺身亡

在我们探索俞自锋死亡真相的过程中,我们感觉到有一股超自然的力量在引导我们。我们提到:托梦、放声大哭、求签问事、蜻蜓蝴蝶的出现、寻获坟墓、随后获知俞自锋死因等等。这些事件都是在50周年忌日前后几个月内顺序发生。出乎我们的預料外,这股力量最终让我们对俞自锋的命案有了更多的了解:政治大学所谓的“自杀身亡”论是无证无据。家属被误导了整整半个世纪!

有关俞自锋命案的卷证资料业已销毁,因此无法获得验尸证明书。我们只能从这次探索中所获得的资料,用逻辑、常理来分析:

(1)据媒体报道俞自锋尸体于1963年7月26日晨5时50分被“发现”后,政治大学派人辨认,确认是一年级学生俞自锋。27日下午4点(距校方得知命案后30多小时!)家属才收到政治大学的电报通知俞自锋死亡消息。当晚(27日晚上10点)家属被告知俞自锋遗体已临葬!(其实遗体已於一天前(26日)移往殡仪馆准备安葬)这样紧凑的消息,让家属措手不及。这是一宗命案,牵涉到一名留台生三更半夜在校外发生的命案,岂可草草了事?事后,当局也没向家属交待俞自锋“自杀身亡”详情,连俞自锋死亡日期、时间、命案地点、葬身何处、他的护照、个人文件和财物的处理,家属不得而知;死亡证也没有发给家属。这种处理案件的方式,不但剥夺了亡者一个应有的尊严,更让人起疑:政治大学的“自杀身亡”论有不可告人的隐秘。

(2)据报道俞自锋尸体是在10多、20米深的崖下被“发现”。据悉没有人目睹俞自锋跳崖那一幕。亡者会不会是自己跳下、失足跌落、活生生被他人推下或者被打死后抛弃崖下等等可能性(也不能排除崖下根本没有尸体!)。媒体使用的标题:《单恋女生 青年跳崖 一封决绝来信 俞自锋竟断魂》报道捕风捉影内容近600个字,是试图向众人交代俞自锋如何在三更半夜突然从人间蒸发!然报道不符俞自锋官方档案写明的死因。

(3)俞自锋逝世已50年,其左右两旁亡者墓碑,因年代已久,碑上的字迹很难辨认。相对的俞自锋墓碑上的红漆字迹还保留得很清晰。这种现象,呈现在一名“自杀身亡”,在台湾无亲无戚的亡者墓碑上,可不是一件单纯的事!我们深信自从俞自锋遇难后这么多年来,有正义人士为俞自锋维护墓碑;这和当局拒绝透露俞自锋葬身之地有很大的反差!这又使政治大学的“自杀身亡”论添多了一层谜。墓 碑上刻着的红色字迹如下:

廣東文昌 故俞自鋒先生之墓
中華民國五十二年七月廿六日

家属谨此通过这个平台告诉为俞自锋护墓50年的正义人士:

家属留意到诸位的无私奉献精神,就此将会接手这项任务,确保俞自锋的不幸遭遇得到有尊严的对待。诸位,幸苦你们了!再次感谢诸位

(4)依据官方档案俞自锋的死因是“胸腔内出血休克致死”。一个人的胸腔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导致出血?医生的解释是:如果对胸壁施加足够大的压力,会造成胸内器官挫伤、肋骨骨折、肺破裂、胸膜撕裂等,导致胸腔内出血和死亡。家属不排除俞自锋胸腔内出血是人为因素造成的。

从探索俞自锋死亡过程所得的资料,我们有理由相信,政治大学蓄意掩盖了俞自锋死亡真相。俞自锋不是自杀身亡,他是被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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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揭秘:留臺生離奇死亡案

俞自锋是於1962年9月进入台湾政治大学攻读新闻学系。隔年(1963年)7月27日下午4时家属收到政治大学寄给家父电报,经解密得知内容如下:《贵子弟自锋自杀身亡,详情另告,安葬事宜在由侨委会办理中。政治大学校长 刘季洪》。当晚10点家属被告知死者已临葬!

自从俞自锋离世50年来家属成员深感迷惑:校方从未告诉俞自锋家属有关他死亡日期、时间、地点、具体死因和“自杀”方式;也不知道他是被土葬、被火葬、被乱葬或成了孤魂野鬼。电报中提到的“详情另告”至今没有下文!母亲因爱儿不告而别,死不见尸,悲伤过度进入了疯人院。对亡者个人遗物如护照、钱财、书籍及亡者葬身之地、死亡证明书等等,校方也没有一个交代!家属两度赴台向政治大学及侨委会探寻亡者葬身之地都失望而归。一位留台生就仅凭政治大学25个字的电报三更半夜在人间蒸发了!

2013年7月26日是俞自鋒逝世50周年忌日。当天家属启动了他的托梦指引,之后奇迹降临:

其一:俞自锋葬身之地被寻获了!
其二:得知有正义人士为俞自锋护墓50年!
其三:俞自锋死因也知道了!

证据显示政治大学的“自杀身亡”论纯属捏造。家属被误导了整整半个世纪!证据?有!

(一)校方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亡者家属有关命案而是30多小时后。家属接获校方电报通知当天(27日下午4点),据报亡者遗体已於一天前(26日)移往殡仪馆准备安葬!可以这么说,当天“发现尸体”当天就“决定埋尸”!

(二)台湾媒体是於27日(命案隔天)报道俞自锋命案新闻。报道捕风捉影耸人听闻影射男女关系导致命案,意图向众人尤其是政治大学师生交代俞自锋如何在三更半夜突然从人间蒸发!命案见报当天政治大学才告知亡者家属俞自鋒“自杀身亡”。

(三)有正义人士为俞自锋护墓50年:正义是替不能说话的俞自锋发声。墓碑上的红色字迹还很清晰:连墓碑也说话了!而政治大学与侨委会却选择不向家属透露或指引亡者葬身之地!原来是有不可告人的隐秘!

(四)依据官方档案俞自锋的死因是:《胸腔内出血休克致死》。一个人的胸腔内何以会出血,医生的解释是:如果对他的胸壁施加足够大的压力,会造成胸内器官挫伤、肋骨骨折、肺破裂、胸膜撕裂等,导致胸腔内出血和死亡。家属不排除俞自锋胸腔内出血是人为因素造成的。

50年后俞自锋的托梦显灵了!人为因素所造成的胸腔内出血以及相关事件终于浮出水面。证据并不显示俞自锋是自杀身亡,但确实表明政治大学的“自杀身亡”论是捏造的。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尊严,包括逝世者,亡者俞自锋也不例外。家属多次要求校方解释其“自杀身亡”论,为其误导性谎言负责,还俞自锋一个应有的尊严,可是始终未能如愿以偿。

非常遗憾,在这开放、转型正义环境下的台湾,还有人明目张胆的撒谎、毫不懊悔地继续掩盖俞自锋在三更半夜突然离奇死亡的真相!

撰搞人:俞自海 yuzihai@gmail.com (2020年5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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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一:媒體報導俞自鋒命案

1963年媒體報導:

台湾联合报 民国五十二年七月廿七日

单恋女生  青年跳崖
一封决绝来信  俞自锋竟断魂

(新店讯)去年回国升学的马来亚侨生俞自锋,因为受不了单相思的苦恼,廿六日晨四时许,在台北近郊名胜木栅指南宫跳崖自杀。 

跳崖自杀的俞自锋,现年廿三岁,侨居马来亚槟城,於去年秋天回国就读大学。 

廿六日凌晨四时许,指南宫上有人看到一男子徘徊於崖边,以为是早起的客人,未予介意。至五时五十分,指南宫的职员发现崖边有一男性尸体,即向木栅分驻所报案。经警方请检察官验尸,在死者身穿的西裤上,发现书有其就读学校的简称及宿舍号码,乃立刻与该校联络,该校派人辨认后,认明死者为该校一年级学生俞自锋。  

死者跳崖处高约五、六丈,自杀原因可能为单恋厌世所致。  

据他的同学说,死者单恋的对象,是一位与他同级但不同系的女生,该女生家在台中。自从他们相识后,他即百般追求,但那位小姐对他并无意思,本(七)月廿一日,那位小姐曾自台中寄给他一封决绝的信,表示她不喜欢他,希望他不要再纠缠她。  

死者接到这封信后,表面看不出他有什么太强烈的情绪变化。但是,死者曾寄了一封给那位小姐的信,付邮后,又到邮局取回,这样连续了数次。究竟那封信的内容如何?是否已经寄出,同学们不得而知。死者平时略有自卑感。据称,死者的家庭环境不很好,他深怕那位小姐会因为他的家境差而不喜欢他,所以希望在功课上能出人头地,以获取该小姐的青昧,因此,他在学期间的成绩相当好。  

死者的师长及同学对於他的自寻短见,都表示万分惋惜。现在该校已将其原来住宿的房间关闭并与侨务单位保持联系。  

死者的遗体已由其就读学校移往极乐殡仪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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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二:焚寄給二哥的一封信

亲爱的二哥:

那一年,我6岁。

那悲惨的一幕,50年,半个世纪过去了,至今仍然烙印在我的脑海里,紧扣在我的内心深处,不曾挥去,也不可能0走。这个令我举家伤心欲绝的打击,我们都认为这将是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永远的遗憾,永远的歉疚,因为我们无法完成父母亲的遗愿,找出真相。

50年前的那一天下午,我和妈妈坐在祖屋的门前,妈妈一针一线,为我缝制入学1年级的校衣。突然,我们看见刘叔叔载父亲回来,我们还来不及猜测父亲提早放工的原因,就目睹父亲从摩托车上摔滚了下来!妈妈和我惊慌得不知所措,我只记得我吓得嚎啕大哭,而可怜的妈妈则歇斯底里的尖叫个不停 ……

噩耗传来,是我家噩梦的开始 ……

从那天起,愁云惨雾弥漫着整个家庭,父亲的脾气更像颗计时炸弹,随时爆炸!6岁的我,似懂非懂,不明白为什么父母亲突然间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父母亲时常独个儿发呆,甚至默默流泪。

50年过去了,或许时间经冲淡了家人对您的思念,但每当我回首,回首,感觉到我们似乎还有一项重大的任务尚未完成,那就是去查寻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回事? 究竟您的葬身之地在何处?

父母亲在世时,没有任何人敢触及这起痛不欲生的悲剧。父母亲的悲恸与无助深深感染了我幼小的心灵。我自觉到惟有不让父母亲操心,或许可化解及冲淡他俩的悲怛之情。

时间一晃12年过去了。日子在流逝的岁月中趋向平静。家人面对事实,也接受了事实。

12年后,我中学毕业。在槟华女子中学6年,我深受3位良师,那就是毕业于台湾大学的陈老师及2位黄老师的影响,我也希望有机会赴台深造。

一天向父亲提起赴台深造事,父亲当场愣傻了,随后泪水迸涌而出,许久,许久不能停止。他悲咽的说,台湾这两个字是他心头永远的痛,如果没有惨剧的发生,他再穷也会完成我的心愿。压抑在父亲心灵深处10多年的郁悒,一触即发,震撼了我的心坎,也让我体会到,父亲,他身上被切掉的那块肉,伤口虽愈合,但疤痕却永远存在。我不孝,竟然忍心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竟然无情的去揭开父亲的怆痛!我潸潸泪下,不是因为心愿不能实现,而是感染到父亲痛失爱子的悲恸欲绝。我除了遗憾,还是遗憾,因为直到父母亲往生前,我们还是茫然无助,我们依然无法完成任务查出相以安抚父母亲那颗破碎的心。

每每想到这点,我感慨不已,因为这个疑团将随着我们这一代的离去而被埋葬,永远的埋葬!

也因为这样,我选择进入师训学院,因为这是父亲的期望,也是他爱的鼓励,我希望我能让父亲感觉到在精神上我是他最大的慰藉,在行动上我是他最有力的扶持。

您一去不返,你不告而永别,是家人的切肤之痛,令家人更为痛心疾首的是您死不见尸,就只凭一封电报通知,您就和家人阴阳两隔!面对这样的一份凄楚心酸,我们不曾,也不应该归咎于台湾。我始终认为,这是您在世间的缘分已尽,我们珍惜与您的兄弟姐妹情,我们不必再耿耿于怀,因为
那份情,时间上虽然短暂,精神上却永恒。

凭着三哥那股坚持不放弃的决心与毅力,也或许是您50年后感应到我们对您的思念而显灵,进而指引贵人相助,三哥居然在50年后找到了您的葬身之地!!!这是一个奇迹!没有人可以相信的奇迹!!!这更是一个梦!不可能实现的梦!!!

当梦境成真后,二姐,三哥,我及小儿于2014年4月4日清明节前夕迢迢千里来到了台北您的坟墓前为您上香。这把香,是我特地从槟城檀香寺带去的,为的是让您感应到家乡亲友对您的那份爱与思念。

50年了,您孤零零的躺在异乡,凄苦寂寞,令我们深感万分难过与歉疚。然而,难过与歉疚之余,我们却也感到欣慰,因为从不可能到可能,从绝望到奇迹出现,三哥努力不懈不言倦的付出,我们找到了您。

九泉之下的父母亲若有灵,也应可告慰了。

愿来世我们再续兄妹缘。妹 叩敬
2014年5月25日